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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第83章</h1>
    
    李去尘仍然低垂着视线,目光聚焦于谢逸清依稀可见脉搏的锁骨之上, 于是她遵从本心地倾身咬了上去:“小今, 我姐姐呢?”
    “还活着,在隔壁房间, 我将她带到山上了。”谢逸清不禁一颤, 随后抚上她的后脑, 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阿尘, 你还没有回答我。”
    李去尘轻舐再吮着锁骨正中, 很快一株红梅绽放于春日里:“那你的小姨呢?皇城现下如何了?”
    “她在皇城由玄璜守着,且皇城尸祸已然肃清,你不必为此烦忧。”谢逸清的呼吸更为深重,每一个字都染上了哑意, “阿尘, 你还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李去尘自下而上轻点着她的颈侧与脸颊, 最后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角:“还有……我师傅呢?”
    “清虚天师施法为你拔除邪魔之气后, 便在住处闭关静修。”
    谢逸清以齿碾磨她的嘴唇片刻, 才以防万一地仔细补充道:“赵道长与陶道长在教导吴离禁术与阵法;尹道长前段时日来信表明暂居拓东城;吴离已知当年真相, 尚且不愿面见你姐姐。”
    因为难以克制的心绪, 谢逸清的眼尾更加绯红,她一错不错地凝视着李去尘,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阿尘,可不可以不要顾左右而言它了?”
    她以另一只手覆上心口:“我想,听你亲口与我说明。”
    “同生共炁,承痛享愉。”
    已经无法再回避,李去尘抬眸望进荡漾的波光里,轻声坦白道:“在河西时,你重伤垂危,撑不过当晚,我别无它法,只得启阵与你分享精炁。”
    “所以,你伙同守白骗我说,是我受伤过后记忆错乱。”
    谢逸清不由得五指攥紧胸口布料,喉间酸涩难当:“我道为何印象中,你一直是深灰瞳色淡赤发色;又为何那夜,我难抵欢愉;还为何那日,我忽然全身疼痛。”
    “这一切,都是阵法所致,对不对?”谢逸清竭力忍下落泪的冲动,将初醒的心上人紧紧搂住,“阿尘,你为此付出了什么?”
    李去尘乖顺地任由她将自己拘于怀中,语气轻松地宽慰道:“不过就是,你我如今生死与共罢了。”
    “既是性命相连……那日为何你还挡在我的面前?”谢逸清沉闷的声音从李去尘脑后传来,“我宁愿是我身中邪魔之气。”
    于是李去尘又叼住了谢逸清的后颈,故作严厉地指正道:
    “说什么胡话呢,那等至邪至魔之气,常人触之即亡仙神难救,即便你身怀紫微帝气与铜钱符箓,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贫道是何人,自有些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李去尘语调高了起来,颇有些趾高气扬,“现在看来,贫道抉择得当,堪称英明睿智。”
    谢逸清便轻哧了一声,不禁摸了摸她的发顶,好似夸奖一只得意洋洋的猫儿:“李道长智勇双全,在下五体投地。”
    “善人,此处是正一道凤凰宗,并非供奉佛祖的寺庙。”李去尘撤身点了点谢逸清的鼻尖,义正言辞地纠正道,“不用五体投地,只需三礼九叩。”
    谢逸清微微仰首顶了顶她的指尖,随后竟欲起身如言恭行大礼:“那,李道长请受……”
    “我说笑的!”李去尘慌慌张张地将她拉回榻上又欺身扑倒,“我怎能受此大礼,小今莫要折煞我了!”
    谢逸清展臂拥住她,将脸埋于她的肩颈一侧,深呼吸数次后才呢喃道:“阿尘,我不值得你如此这般。”
    李去尘闻言嗔怒地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这次使出了近七分的力道:“谢今,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我不爱听。”
    “关于你的事,我从未想过值不值得。”
    既已教训了心上人,李去尘便松了口,一如往常地以唇覆盖齿印:“如果非得说值不值得,一道阵法换来我们此刻相拥,那就是值得的。”
    “我心甘情愿,更不需要什么报答。”
    李去尘以指勾起谢逸清已经泛红的脸庞,清澈眼波流转如春水:“实在不行,你亲亲我?再以身相许好了。”
    早已等待多时,谢逸清即刻吻住了她的双唇:“谨遵敕令。”
    不是民间白衣,亦非皇城天子,此刻她只不过是怀中年轻道长座下,那个最卑微又最虔诚的信徒。
    因此,她谨小慎微又恭敬无比地亲吻着她的至高神明,动作轻柔悉心到了极致。
    她容不得自己对神有一丝一毫的亵渎和毁损。
    哪怕,她此刻在做的事,以及即将要做的事,或许在世俗意义上,堪称对神的狎玩。
    可是,她只是诚心诚意地听从神的旨意行事,那便算不得侮辱与轻慢。
    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神明之时,谢逸清忽而感受到她的神抚上了她的天庭,仿佛不堪其辱般要降下神罚。
    她便暂且停下了动作,含着并不十分纯粹的目光祷告:“阿尘,可有不适?”
    然而她的神眸光散漫并未回应。
    静待几息后,谢逸清感受着身体里同生同发的悸动,露出了一个于神而言十分无礼的笑容:“我知道了,并非不适。”
    于是她再次亲吻着为她出生入死的神,动作至真至诚,言语毕恭毕敬:“阿尘,让我来侍奉你。”
    受命于神的天子便登上了山巅,久久徘徊亲自祭神,祈求她的神在她的国土中洒下雨幕,进而创造溪流与川河,再最终汇聚成广阔的海洋。
    她想要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丰收。
    她的神准允了。
    细雨绵绵,河水汤汤,波涛壮阔。
    起初,潮起潮落的间隔由长至短,潮水逐渐汹涌澎湃,一切都昭示着神的畅快与欣愉。
    后来,潮汐起伏的时间由短至长,由漫天大潮变为一缕银线,悦耳动听的潮声也低了下去。
    沐浴在神赐之中的天子心想,神也是会疲倦的。
    因此即便还有些不满足,她也只能按下渴求,等待她的神下一次降恩。
    重新回到李去尘的怀抱,谢逸清以唇贴上她红润滚烫的脸颊,厮磨许久后最终收了心,安静地与她无言相拥温存。
    “小今,方才我醒时,你好像有烦心事。”李去尘缓缓恢复了清明,指尖抚过谢逸清染上落日余晖的眼尾问道,“可以与我说吗?”
    谢逸清习惯性犹疑了一瞬,随后将脸埋入圆润之间,才声音沉闷地坦白道:“是玄璜传讯,数月未曾朝会,诸位大臣疑虑渐起颇有微词。”
    “早在你昏迷那日,我便以小姨的名义下诏册立我为皇太子,由皇太子辅政监国。”
    空气开始不足,谢逸清又抬起头来看向李去尘,目光中掺杂了些不安与恳求:
    “虽然小姨是为了我的娘亲,但是她接连害死了数万臣民,的确罪不可赦,因此我将其囚于宫室一隅,只待来日回京发落。”
    面临血亲的再次离世,谢逸清眼角酸涩起来:“如今情形,我自然不可能还政于她。何况,她已毒发呕血回天乏术,或许再过段时日,她会……”
    谈及此处,她沉默片刻,随后骤然从李去尘怀中抽身而起,郑重无比地跪坐在侧。
    因为不着寸缕,她此刻肃穆的模样落在李去尘眼里,有些莫名的趣味与滑稽。
    于是李去尘亦随之起身,为她披上里衣后才穿上衣物,接着与她相对跪坐,嗓音含笑道:“作甚么如此着急忙慌的。”
    谢逸清不禁以手拂面,反复搓揉几次后才鼓起勇气解释道:“阿尘,豊承鼎制,而在李鼎末帝之前,历代实则均有两名君主共率六部九卿,不分高低主次。”
    “诸如,皇帝为陛下,掌吏礼兵部;皇后称懿下,理户刑工部,而内阁与御史台负监察之责。”
    谢逸清垂下目光落于李去尘置于膝头的手背上,喉头紧涩得有些不自然:“帝后一立,仅有崩逝,未有变更。”
    她继续与心上人解释曾经的政局:
    “过往四帝,不论是你的祖母,还是我的母亲、我的小姨亦或是曾经的我,都未曾立后,因此在位时大权独揽,为人诟病专断孤行,以至于国本不稳万民不安。”
    “小姨的确时日无多,而现在天下皆知我为监国皇太子,这也就意味着,在她走后,按照礼制该由我承袭帝位。”
    话语将尽,谢逸清不得不躬身垂首伏于李去尘膝头,好像如此就能让自己稳下心来:“因此,日后我不得不回到京州皇城,且为了安抚朝臣与天下,我最好择一人为妻为后。”
    感受到一双手落于她的发顶,谢逸清用尽全身力气般低声喃喃道:“阿尘,我说了这么多,你明不明白?”
    “明白,又不甚明白。”
    李去尘自上而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嗓音含着期许又仿佛挟着忐忑:“小今,我想问问你,你的意思是,要与文臣或武将结为妇妻共治天下,还是……”
    然而李去尘尚未说完,便被一双夹杂着震惊、委屈、无奈甚至几分好笑的眼眸,自下而上睇得说不出话来。
    “阿尘,我怎会……”谢逸清当即扯住她的双手,急不可待又结结巴巴地自证道,“我不会!我、我说得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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