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念头在应希心中清晰起来:她想尝试——只是尝试。 既然幼王虫那独特的“灵魂力量”,能够侵入并扭曲奥古斯都这样的强者心智。 那么—— 同样被虫王指认拥有类似特质的、拥有“灵魂力量”的自己,是否可能……逆转这个过程?消除这种影响呢? 她一路行来,所有的判断、抉择、乃至绝境中的反击,不都建立在对自己这份力量的绝对信任之上吗? …… 一旁的海伦没有出声,略带紧张地警戒着昏暗的四周,只分出一丝心神落在两人身上——不用说,她也能猜到,应希是在尝试“治疗”少将。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三分钟。 最终,那些无形的精神触角缓缓收回。 应希“啧”了一声。 有点难啊。 她仍未能完全理解,幼王虫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在何种层面完成了这种诡异的“植入”与“覆盖”。 那不同于简单的精神攻击或污染,更像是在意识的底层架构上,打上了一个难以解析的异族烙印。 现在的她还消除不了。 “短时间还是不太行。”应希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继续找吧。” 忽然,前方通道拐角处,一个缓缓挪出的庞然巨影映入眼帘。 只一眼,便让应希和海伦都为之一滞。 无他。 太丑了。 以人类的审美而言,这头虫族丑得堪称石破天惊—— 它身躯臃肿,表面不规则地分布着数十个不断开合、渗出粘液的孔洞,无数细长如血管、却又覆着硬壳的触须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蠕动;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主体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复眼,毫无规律地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即便许久未见,应希也一眼认出了这堪称“精神污染”的造型—— 这不是…… ——“菟丝万眼虫”吗?! 简宿秋当年送她的《机甲世界》家园系统稀有种子,种出过一个高数值、也拥有超震撼外观的限量版奇观装饰物。 游戏里看着猎奇,现实中亲眼目睹……简直是对视觉和理智的双重挑战。 …… 应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旁的奥古斯都。 在基地昏暗的、仅靠备用荧光光源勉强照明的环境里,这个赛级古西方血统的金发贵族,即便蓝眼空茫,此刻却也正微微蹙着眉头,盯着那只丑得惊世骇俗的虫族,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嫌恶。 可以的,脑瓜子虽然暂时傻了,但刻在骨子里的审美……还在线。 …… 海伦声音紧绷:“少尉……” 应希知道她想说什么。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腐败与特殊生物腺体分泌物的腥气越来越浓,几乎成了有实质的屏障,正从前方的黑暗深处阵阵涌来。 应希轻轻颔首。 海伦立刻会意,动作利落地从随身携带的战术小包里取出三副便携式空气净化面罩。 两人迅速戴上,应希还掰住少将的下巴给他也戴上。面罩内部气流微响,过滤后的空气带来丝丝清明。 …… 眼前是一道不起眼的小门。 没锁,只是半掩。 推门而入,视野骤然开阔,豁然开朗。 到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令人屏息的巨大空间,蜂窝状的独立观测室如同无数眼瞳,层层嵌套,形成一个圆弧形的、极具压迫感的巨型观测台,全部指向中央区域的—— 应希震撼地看着这枚…… “巨石”。 或者说,是虫卵的遗骸与外部矿化结构凝结成的、宛如小山般的怪异聚合体。 …… 整个空间的光源,主要来自穹顶正中央一道环形的、如同天眼般的裂隙。 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被暴力撕裂,它像一柄冰冷的、倒悬的审判之剑,将青白而死寂的光,冷冷地投注在下方那枚寂静的“巨石”之上,勾勒出它狰狞崎岖的轮廓。 “巨石”是不完整的,上方的“顶盖”被掀开。 应希几乎能想象出那幅景象:藏匿其中的狡猾巨兽破壳而出的刹那,晶簇崩裂,碎石如瀑—— 目睹这一切的人们脸上该是怎样极致的惊恐与绝望,在轰鸣与震荡中仓皇奔逃。 三人沿着观测台边缘的环形通道,继续朝内圈移动。 …… 一路上,伏地的尸体开始出现——有的后脑凹陷,染满黑红,似乎是被崩落的碎石击中后,仍不甘地拖着残躯爬行了一小段,才力竭而亡; 有人跪靠在矮栏边,额头血肉模糊,反复撞击的痕迹清晰可辨,双眼圆睁,凝固着死前无法消解的恐惧或疯狂; 更远处,还有被难以想象的重压或冲击碾成一片狼藉的…… ', ' ')(' 这里实在是有些血腥。 像事故现场,也像邪/教祭祀现场。 只是,受害者不只有穿着白大褂的涅槃研究人员,还有帝国的战士。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不同,尸体的腐烂程度也依稀有差别。 通风系统设计得不错,腐败血肉逸散出的、混合着有毒物质的恶臭被抽离了大半,否则,这密闭空间里淤积的气息,恐怕早已浓烈到足以让人瞬间晕厥。 “嗬……”金发的少将还戴着面罩,但他眉眼间似乎有了两分清醒,喉咙里也发出些古怪的动静。 【不见了。】 应希突然听见他说。 什么不见了?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 幼王虫不见了! 第383章 祂跑了 林飒独自驾驶着“银翼”,光翼展开,在死寂的废墟上空低空掠过。 下方,虫族如同灰色的潮水,在残垣断壁间缓慢地涌动。 通过观测画面,他看见一只试图爬上“巨头蝇”背甲的“蓝眼蛾”,被不耐烦地抖落下来。 ——所以,应少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能让地下基地里那些明显更具攻击性的虫族都能一动不动乖巧如鹌鹑? 林飒想不明白。 明明是三人协同驾驶的“神话”机甲,此刻他却孤身坐在主机师的位置上,左右两个副机师席位空荡荡的。 神经链接的负荷完全由他一人承担,那种沉甸甸的、仿佛独自托举着整个机甲的滞涩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不得不说,精神力负荷有点大。 同时,林飒也更直观地感受到了“银翼”性能的受限——许多需要精细分流或同步操作的高阶机动,此刻都显得迟滞笨重…… ——没办法,尽快找到可供大型单位进入的通道入口吧。 …… 地下基地里。 应希直勾勾地盯着那枚“巨石”,幼王虫留下的虫卵遗骸。 不甘心地用精神力将这附近反复排查搜索—— 没有。 真的没有。 ……完全找不到幼王虫的气息了。 没招了。 ——应希开始反思此行的纰漏。 …… 这一路上,她杀气腾腾地直冲着提前孵化后、挑起了各方混乱的幼王虫而来。 ——那对方做了什么呢? 持续煽动着虫族的内乱,甚至派出嗜血的族群在深空中截击帝国星舰——应希几乎可以肯定,那支突然出现的虫族军队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阻击。 幼王虫并未在被动等待。 那么,以祂所展现的、足以分裂种族意志的智慧和能力而言,当它发现派出的部下无法阻挡这支穷追不舍的“追兵”,当巢穴的大门即将被叩响…… 甚至,将时间线拉得更远:在应希刚刚率领师团驶入z区时,在虫王首次向她发出跨时空的呼唤时,乃至更早之前——这位天赋权能的新生王者,是否早已隐约嗅到了危险逼近的气息? 无论祂曾做出过怎样的预判与调度,下达过何等冷酷的指令。 此刻呈现在应希面前的,是一个简单而令人心头一沉的结果—— 跑了! 幼王虫,逃走了。 …… “冷静,冷静。”应希小声地劝自己。 脑子也没停,她在想,祂还做了什么? 虫族战争,失联…… 气壳! 幼王虫的“学习”与“运用”能力,显然不止于操控同族。 例如,那套催生迦楼罗虫的畸形技术…… 尽管是揠苗助长,催生出的个体孱弱,但这些迦楼罗虫与特定小型虫族协同,却能释放复合物质,在星球表面织就一层屏蔽通讯的“气壳”。 这是幼王虫促成的吗? 促使祂的族裔进化出专门针对人类通讯电波的能力,编织出那层隔绝信号的“气壳”。 还是说…… 应希的目光扫过那些倒毙在地、身着白大褂的身影。这根本就是“涅槃”组织尚未完全成熟的“新成果”,只是被那新生王者窥见,并顺手盗取了现成的果实?摘了桃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