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举起空碗给妻子看,林玉琲便也像哄小朋友一样,拍着手鼓掌:“真棒,都吃完了,吃了长寿面,祝我五哥健康长寿,岁岁平安。” 栾和平大约很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他抿着唇,憋了一会儿,只憋出一句:“你也是。” 林玉琲笑得更大声了,摸了摸他脑袋。 真可爱。 他拿着碗跑去厨房,才过了几分钟,就重新端着两碗面出来。 林玉琲这才拿起筷子,跟他一起吃这顿有些晚的晚饭。 栾和平闷头炫饭,一改他不爱吃青菜的习惯,逮着那盘炒青菜吃。 林玉琲都无奈了,只好一个劲儿给他夹肉,跟平时吃饭时的场景,完全反了过来。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收拾,挨在一块儿,干什么都好。 栾和平今天又恢复了最初寡言的模样,大多是林玉琲在说,但从他翘起的唇角、温和的眉眼,不难看出他不讲话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可能恰恰相反,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收拾完,两人去洗漱,这个季节晚上比较冷,他们习惯早早收拾好了进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在厨房烟熏火燎的,林玉琲自然要去洗个澡,学校的大澡堂哪有家里方便。 栾和平去上水,等她洗完,叮嘱她别在外头吹冷风,头发没干。 他洗澡一向快,林玉琲还在晾头发,他已经洗完出来了,拿了条干毛巾,熟稔地包住妻子的长发,轻轻揉搓着吸干上面的水份。 第304章 礼物 头发晾到半干,栾和平抱着妻子往床上放。 担心弄湿床单,林玉琲每次洗完头,都要等到头发半干以后才上床,栾和平知道她这个习惯。 “诶,等等——” 林玉琲的手搭在栾和平胳膊上,但写字桌前的椅子,本来离床也不远,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放到床上了。 林玉琲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帮我把鞋子拿来。” 栾和平去把椅子旁边的拖鞋拿来,林玉琲趿拉着拖鞋,拉着他往卧室外走:“还没看你的生日礼物呢。” 他被妻子牵着,穿过堂屋,走到客卧门前。 栾和平隐隐猜到了自己生日礼物是什么,不由唇角上扬。 真好,原来他根本不用羡慕别人,那幅画就是给他画的。 幸好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偷看,否则此刻的惊喜,真要大打折扣,也辜负了妻子的心意。 然而出乎栾和平的预料,客卧门打开后,他先看到的不是那幅满心期待的画,而是床上的一排大大小小的盒子。 林玉琲不好意思地解释:“这边没桌子,我不想放地上,就放床上了,盒子都是干净的。” 栾和平愣愣站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傻呆呆地问:“这些是什么?” “生日礼物啊!”林玉琲牵着他,走到床前,眉眼弯弯,双手张开一挥:“都是你的,寿星大人,开始拆礼物吧。” 栾和平张了张嘴,半晌才呐呐道:“怎么这么多……” 林玉琲拿起一个小盒子放到他手里,是一个薄木盒,小抽屉款式的,上面有云纹装饰,还挺精致好看。 她没找到合适的包装纸,干脆找人定制了这些盒子,这年头手艺人多,价格也非常便宜,非常合适。 “快打开看看。”林玉琲期待地看着他。 栾和平木着张脸,手指摆弄了几下小木盒,竟然没找到怎么开,他那双手可最是灵巧。 林玉琲连忙指给他看:“从这里抽开……” 栾和平拉开小抽屉,里面是一个银制的长命锁。 林玉琲在一旁解释:“这是一岁的生日礼物,这一年,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满一周年了,希望小宝宝长命百岁……” 被妻子称为小宝宝,栾和平却没反驳,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眼圈隐隐泛红。 “来来,看下一个!” 林玉琲抱起另一个大的纸盒递给他,栾和平小心翼翼把长命锁装回小木盒里,塞进口袋。 这个大纸盒打开,是一双新鞋。 “这一年,栾小五小朋友两岁啦,他学会了走路,走得越来越稳,所以送他一双好穿的新鞋吧。” 林玉琲冲栾和平笑了一下:“小朋友的鞋你肯定穿不了了,所以换了双大朋友穿的。” 昏黄的灯光下,他爱人的眼睛亮得他心尖发烫,她的笑让他头晕目眩,胸口爱意翻涌,无法止息。 这双鞋是没办法放进口袋了,栾和平将鞋收回鞋盒,珍惜地放到一边。 “三岁啦,别的小朋友都有玩具,你也要有……” “四岁,阿妈去参加婚宴,给你带回来一块麦芽糖,这是你第一次尝到糖的甜,这盒花生牛轧糖是我自己做的,吃完要记得刷牙哦!” …… “十三岁,你离开家,离开了从小抚养你长大的 ', ' ')(' 阿妈,未曾想离别前的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林玉琲的语气变得低沉,她搬来那幅反扣着的画,展示给栾和平看。 那是一幅乡村夜景图,月亮高悬,月光亮堂堂的,将黑夜照的宛如白昼。 农家小院的院子里,妇人摇着蒲扇,给膝上睡着的孩子打扇。 孩子是林玉琲试着按照栾和平的脸,画得幼年版。 妇人则是她旁敲侧击,跟栾和平打听了他阿妈的长相画的。 “你说可惜阿妈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我也不知道画得像不像。” 栾和平立在画前,抚着画上妇人的脸,指尖微颤。 这一幕也是他跟妻子提过的,只是一句带过,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像。”栾和平的嗓音有些低哑,“很像她。” 那种温柔的神情,看向孩子充满爱意的眼神,像极了他记忆里的阿妈。 栾和平看了好一会儿,林玉琲拿来下一份礼物。 “十四岁,你参军入伍,很辛苦也很危险。” 这次是她打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块和田玉制的无事牌,“这是一块无事牌,不求你立功得赏,但求平安无事,万事顺遂。” 她想过去求个平安符,但如今都破除封建迷信了,求平安符,寺庙都不好找。 栾和平哪敢说自己当兵的时候,哪里危险往哪冲,那叫一个身先士卒。 否则也不会一转业职位就不低,那是因为他在部队里立功够多。 他只能避开妻子眼睛,呐呐应一句“好”。 “十五岁,你的射击技术越来越好了,堪称队伍里的神射手,还缴获了自己第一把手枪,这是一个新的枪套,配得上你的战利品吧?” …… “十八岁,你成年了。” 林玉琲抬起他手腕,从礼物盒里取出那块崭新的手表,换掉了栾和平手腕上那块旧表,“以后可以自己把握人生了,送你一块表,以后才能更好的把控时间。” …… “二十岁,古人讲究男子二十加冠,这一年你还在顶着风雪剿匪,差点儿冻掉耳朵,送一顶帽子给你吧,冬天可以戴。” …… “二十二岁……” 林玉琲顿了顿,嗓音有些难过:“你受伤了,很严重的伤,在病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可能养病会无聊吧,我画了连环画,希望能给你解解闷儿……” “二十三岁,你有了新的开始……” “二十五岁……” 她仰起脸,一本正经道:“这是一套新衣服,这一年,你会遇到你未来的妻子,所以打扮得好看一点儿好吗?最好第一面就把她帅到。” 说来也巧,她穿越遇到栾和平那天,刚好是他生日后不久,只是他没过而已。 林玉琲至今还记得第一面时栾和平的丑发型和丑衣服,幸好颜值够硬脸够帅。 栾和平已经撑不住了,他没管那套新衣服,迫不及待想拥抱他的妻子,亲吻她,迫切地想与她亲密接触。 在拆礼物的过程中,他无数次想这么做。 然而林玉琲再一次狠心地推开了他,她举着最后一份礼物给他看。 栾和平打开这个翻盖小木盒,里面是一对戒指。 第305章 笑 夜已经深了,月光半遮半掩地自窗户洒进屋里。 床上的夫妻二人,一人酣眠,一人却依旧睁着眼。 栾和平盯着妻子看了不知道多久,又兴致勃勃地抬起手,借着月色欣赏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黄金戒指,是他的妻子亲手给他戴上的。 栾和平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妻子当时的神情动作。 她说:“二十六岁,这一年,你结婚了,你的妻子——” 她说着,拿起了那枚戒指,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替他套上了这枚戒指。 “——替你戴上了这枚婚戒,从此以后,你们休戚与共,命运相连,同甘共苦,风雨同舟,你们会互相携手,走过彼此的后半生。” ', ' ')